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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之风 第六章 作者:闇瞳
    走在街道上,阳光普照的天气,加上烒杰心中的紧张及兴奋,那高挺饱满的额头上,不禁冒出点点汗珠。

    「你很热吗?」丘翊风看到烒杰心不在焉的恍惚模样,以及布满额头、鼻尖上的薄汗,他关心的问道,并伸手拿出口袋中的手帕递给烒杰。

    「谢谢。」接过丘翊风的手帕,烒杰紧张地将手帕捂在脸上。

    一股清新的香味窜入他的鼻腔之中,那是丘翊风身上特有的味道,植物性的沐浴乳再混合丘翊风淡淡的体香,那种味道就如同置身在大自然中,清爽而怡人。

    对烒杰而言,这样的味道如同催情剂,让他全身一震,忽然觉得口干舌燥,他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。

    「怎么了?」

    丘翊风疑惑地看着有些怪异的烒杰。因为纪岚玥的事情而开始注意到烒杰之后,丘翊风发现他时常可以看到烒杰许多自己以往没有发现的面貌,无论是痛苦不安的模样、失控的情绪,或是像现在一样,这种红着脸的呆傻表情。

    自己以前怎么会认为烒杰很有男人味、很成熟呢?

    「翊风,你渴不渴?我去买饮料!」烒杰为了掩饰自己突然窜起的欲望而提议去帮丘翊风买饮料,却忘记自己已经是当红的乐手,随便跑到人多的地方会引起多大的骚动。

    「喂,烒杰……」原本要拒绝的丘翊风,却来不及唤住迅速跑开的烒杰,只能无奈的跟在他后头,预防他被歌迷或是狗仔队包围。

    果然!

    当丘翊风好不容易追上烒杰时,就看到他被七、八个女生包围住,一看就知道他连饮料都还没有买到,就已经被热情的歌迷给堵住了。

    只见烒杰一反之前在丘翊风面前的慌张模样,身为女性杀手的烒杰淡淡的微笑着,似乎会放电的眼睛扫了那些女生一眼,用着很温柔、很有磁性的声音对那些女生低声道歉,并且说自己还有急事,就顺利的脱身。

    丘翊风看到烒杰这种冷静从容的处理态度,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,便决定走回原地去等待烒杰,反正烒杰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得很好,如果再加上自己在他旁边,铁定更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丘翊风低着头快步走着,没想到却听到一道将自己推入黑暗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小风?是你吧?」

    这个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特别,但是会这样叫唤自己的男人,至今就只有一个人!

    「小风,你忘记我了吗?」坐在路边那个衣着邋遢的男人,用着略带怒意的嘲讽语气叫唤着丘翊风。

    他不是别人,就是那个伤透丘翊风心的阿齐,一个丘翊风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到的人。

    「你现在混得不错嘛,哪里还看得出来是之前那个只能卖身的小男妓呢!」阿齐狼狈的爬起身,走到呆楞住的丘翊风面前。

    「现在成了大明星,就不想理我了吗?也不想想之前是谁养你这么久,再怎么说,我也跟你睡了那么多次,不是吗?你总是哭着叫我齐哥哥呢!」阿齐肮脏的手快速搭上丘翊风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住口!你离我远一点,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!我才不认识你!」丘翊风在阿齐的手碰触到自己的剎那,存在心中已久的愤怒及不堪的情绪让他浑身一颤,接着就用力甩开阿齐的手,向后倒退了一大步。

    「不认识我?」阿齐没想到一直对自己唯唯诺诺的丘翊风现在竟然会这样拒绝自己,想到自个儿现在的落魄模样,阿齐认定丘翊风是瞧不起他,更加生气的抓住丘翊风,猛力摇晃着他,「你现在发达了,想跟我撇清关系了?休想!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好过,我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,都是你害的,你休想甩掉我!」

    「放开我!」丘翊风挣扎地想逃离阿齐的掌握,可是因害怕而无力逃跑的身躯根本就无法挣脱开阿齐。

    「你在做什么!」烒杰捧着饮料跑回来时,就看到丘翊风被一个乞丐缠着不放,愤怒的情绪使他马上丢下手中的饮料上拳挥向阿齐,那本来就因为喝酒而不稳的身躯,在受到烒杰强劲的一拳之后,飞离了一公尺之远。

    「翊风,你没事吧?」看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阿齐,烒杰回头担心的问着脸色苍白、全身颤抖不已的丘翊风。

    「带我走!带我走!」丘翊风低语着。

    原本颤抖的身躯忽然支橕不住的倒在烒杰的怀中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自从丘翊风在路上昏倒的那一天之后,原本一直挂着笑容的丘翊风,这些天来都一直沉着脸,那种忧郁的沉闷气氛,让原本以为一切都可以放心的工作人员们也开始担心起来,更不用说亲眼目睹发生什么事的烒杰了。

    「翊风,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」烒杰原本以为自己跟丘翊风的关系可以有所进展,可是自从那天之后,丘翊风又恢复那种对大家不理不睬的态度,就连真幸都感觉到那种疏离及冷淡。

    对于烒杰的问话,丘翊风只是转过头当作没听到,现在的他根本就不希望跟任何人有所接触,要不是不愿意让乐团在重要的演唱会时期开天窗,他早就退出乐团了。

    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,也不过是因为演唱会之后还排了一连串的访问和通告,因此他打算等这些行程告一段落,他就要宣布退出。

    只要没有他,CRAZY就不会陷入更多的纠纷之中,他也不用时时担心着自己的过去会对CRAZY未来的发展造成阻碍。

    反正他的人生从父母死亡之后,就已经毫无希望了。

    想一想,其实他当初应该跟翊水一起死的,如果他不要赖活着,现在就不会这样依恋人世间,也不会在好不容易拥有希望之后却又面临绝望的地步。

    唉,当大家知道自己的过去之后,还会像现在一样关心他吗?

    「该死的,皓烨!你给我滚出来!」

    就在丘翊风陷入自责及自我厌恶的同时,小林气冲冲的冲进休息室,原本看起来温文和善的小林,此刻只能说是狼狈至极。

    「又干嘛?」丝毫不理会小林的怒气,凌皓烨懒洋洋的坐在休息室的躺椅上,叼着香烟的嘴,不知为何带着一丝恶作剧成功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还问我干嘛?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」小林将手上的报纸丢到桌子上,他气到似乎快要失去理智了。

    真幸好奇的将报纸拿起来,大声的念出上头的头条新闻:「CRAZY乐团人如其名,贝斯手凌皓烨继与红星唐依虹的绯闻之后,又传出他爱的是同团吉他手……哈哈,皓烨,你越来越行了喔!」

    天啊,皓烨难不成是自己跑去跟记者这样说吗?

    他跟唐依虹的事都还没有解决,现在又闹一个这么大的新闻,那等到自己的过去也被掀出来之后,CRAZY真的还能在音乐界生存吗?

    丘翊风咬着手指,担心的想着,可是此时在场的人都没有人注意到丘翊风的异状,全都在讨论这则最新的头条新闻。

    「亏我以前还觉得你们不懂得如何替自己宣传造势,而且还不喜欢制造新闻,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真是瞎了狗眼,你们根本就是新闻制造机!」小林疲惫的斜靠在门板上,恶狠狠的瞪着再度替自己惹来麻烦的凌皓烨。「皓烨,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,每次都要被你害成这样?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不仅被那群尖酸刻薄的八卦记者追着到处跑,等一下还要去向严老板解释啊!」

    小林痛苦的哀号声并没有得到大家的同情,而罪魁祸首凌皓烨,更是不屑的对小林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我只是诚实回答而已。」

    凌皓烨的态度使大家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根本是他预谋的,不然怎么会回答出这种话来。

    没有理会大家接下来的吵吵闹闹,丘翊风烦恼的走出休息室,虽然他已经做好打算,但是他真的不希望CRAZY因此而解散或是被踢出音乐界,如果皓烨没有闹出这场闹剧,或许自己的退出并不会被注意,可是因为皓烨爆出这种骇人的新闻,那他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,就一定会被媒体拿来大肆炒作。

    CRAZY真的能继续在这条音乐路上走下去吗?

    这样对烒杰和真幸他们来说,实在太不公平了。

    他该怎么办呢?

    就在大家为了凌皓烨的绯闻风波忙得焦头烂额之际,丘翊风却一直在倒数着自己待在CRAZY里所剩余的时间,那种等待着被判决的不安心理,让丘翊风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更急躁。

    「翊风,你要不要吃些什么?」烒杰捧着助理送来的一大堆零食,讨好的走向正坐在休息室中发呆的丘翊风。

    抬头看向堆着满脸笑容的烒杰,丘翊风心中浮现的自我厌恶以及挫败感,让他无法对烒杰好言对待。

    「不用!」

    看着烒杰那瞬间垮下的可怜表情,丘翊风在心中吶喊着:够了!不用这样讨好我!

    反正当事情爆发时,你一样会鄙视我、一样会逃离我,甚至怨恨我毁了你的前途。

    用不着再对我好了,这样反而会让我无法面对即将面临的事情……

    够了!

    离我远一点,不要再管我了!

    「翊风,你怎么了?」坐在一旁的真幸,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开口询问最近情绪一直很低落的丘翊风。

    看了真幸一眼,丘翊风的心又抽痛了起来。

    翊水,当初我应该跟随你而去的……

    你自己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吧?

    你见到爸妈了吗?

    他们会不会生我的气,说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呢?

    翊水,对不起……

    看到丘翊风那双突然变得湿润的眼睛,真幸只觉得手足无措,当丘翊风抱住他时,真幸也只能呆呆的任由丘翊风抱着,任由他的泪水湿透他的衣服。

    这样的景象,当然落入站在一旁的烒杰眼中。

    刚被丘翊风冷淡的拒绝之后,紧接着又看到这样的画面,心脏剎那间如同被人紧握在手中,无法呼吸又无力挣扎,那种血液无法流通的椎心刺痛,让烒杰黑了脸,手中的零食也掉落到地上。

    走进休息室的小林,正巧看到烒杰惨白到发青的脸,以及平时冷静沉稳的丘翊风竟在真幸的怀中落下泪。

   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

    自从巡回演唱开始之后,各种突发状况接踵而来,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

    小林的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,一向理智的他,现在也不得不开始相信自己的直觉了。

    凌皓杰和纪岚玥出车祸那一天,虽然他对纪岚玥的迟到早就见怪不怪,可是那一天,他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,紧接着就出了车祸……

    后来,因为作业上的疏忽导致两个通告的时间相冲突,他带着丘翊风和真幸两人去赶一个音乐节目的通告,而烒杰、凌皓烨和纪岚玥则去赶另一个综艺类的通告,他原本认为有烒杰在就应该没问题,但自己到了摄影棚内,却一直无法静下心来,总觉得烒杰那边会出事情,甚至还感到一阵恶寒从背后窜起,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
    结果隔天就看到凌皓烨跟主持人说自己喜欢的人是纪岚玥的新闻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又有事情将发生的预感再度出现,而眼前这个僵立在休息室的烒杰,以及紧抱着真幸哭泣的丘翊风,究竟是怎么了?

    难道自己今年真的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吗?

    「烒杰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?翊风为什么哭?」小林担心的将烒杰拖出休息室,为了避免被其它工作人员听到,他和烒杰躲在安全门的楼梯间谈话。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你不知道?那你刚刚为什么摆那种脸色?」小林仔细地观察着烒杰的表情。平时总是一副潇洒不羁的烒杰,今天会露出那种挫败表情,一定有问题!

    「我只是被吓到了。」

    「被吓到?被翊风哭的样子吓到?」小林虽然嘴上是这么说,但他心里可一点儿都不这么想,烒杰是个爽朗率直的男人,只因为看到面无表情的丘翊风在哭而吓到脸色发青,怎么说都是件可笑的事情。

    烒杰不置可否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反正一切都不重要了,对翊风来说,他永远也比不上真幸,何必再去追着翊风不放呢?放弃吧!

    「小林、小林,糟了!」

    就在小林还想套出烒杰想法的时候,助理慌慌张张的撞开安全门,脸上的慌乱及惨白模样,一点儿也不输给烒杰。

    「又怎么了?」小林真的不想再听到什么「大消息」了,最近这几个月的折磨已经够他受的了。

    「有人跟老板密报,说要卖翊风的秘密给老板!」

    「翊风的秘密?」小林疑惑的推了推眼镜。翊风有什么秘密可以卖,而且居然敢直接找到严老板那里去?来人胆子还不小嘛!

    烒杰听到助理的话,头一个念头,就是这必定是翊风哭泣的理由了。

    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翊风如此崩溃呢?

    回到休息室的烒杰,只看到丘翊风哭红着双眼呆坐在窗台边,大概是助理已经来告知过他们了,要不然的话,怎么连凌皓烨跟纪岚玥都一脸茫然的坐在休息室中?

    「你们都知道了?」丘翊风并没有抬头看烒杰,在烒杰关上门的同时,以几乎无法听闻的细微声音说着。

    「翊风,究竟是什么事情?怎么会闹到老板那里去?」真幸担心的握着丘翊风的手,全团中最乖巧、最没有缺点的丘翊风,怎会闹出什么重大的事情,一定是哪些无聊的人乱造谣生事,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!

    「其实也没有什么。」丘翊风自嘲的笑了一下,「不过就是我曾经做过男妓罢了。」

    说了!我说了!

    他抬头看看大家的表情。

    怎么,不相信吗?不过就是个男妓嘛!

    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吗?

    算了,反正我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,就这样吧!

    再见了……不,不会再见了!

    丘翊风看着眼前呆楞住的一群人,他苦笑了一下,站起身,缓缓走出休息室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人生,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了,虽然会很孤独,但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,就自己一个人过下去吧!

    「等一等!翊风,你要上哪里去?」刚从老板口中得知详细情形的小林,急急忙忙赶了回来,正好遇上准备离开的丘翊风。

    丘翊风想这样子就离开,难道他真以为这是唯一解决的方法吗?小林不认同地拉住丘翊风。

    CRAZY跟一般乐团不同,绝对是缺一不可,少了丘翊风,那就没有更能跟CRAZY的音乐契合的主唱了!

    不行,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「翊风,你给我回来!事情发生了,逃避不是解决的方式,大家一起想办法,没有事情是不能解决的!」

    「还能有什么办法?他说的是事实呀!」

    「他说的?」小林硬拖着丘翊风回到休息室,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,「你知道是谁勒索老板的?」

    休息室中的四人,仍维持着丘翊风离开时的呆楞状况,这个画面看在丘翊风眼里,只觉得可笑至极,这些人的反应能力也太差了吧!

    「你们给我醒一醒!」小林毫不客气的用力敲了敲烒杰跟纪岚玥的头。

    被小林的怒吼声惊醒的纪岚玥,这才注意到丘翊风是被小林从门外拖进来的。

    难道说翊风原本打算离开他们?

    「翊风,你还好吗?对不起,我一时吓到……」纪岚玥急急忙忙的道着歉,他心想如果他们的惊讶让丘翊风误会成是对他的歧视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同时被敲醒的真幸也急忙冲上前拉住丘翊风,似乎想借着这个动作来防止丘翊风离开,而被纪岚玥硬推了一把的凌皓烨,也急忙跟丘翊风道歉。

    真是的,他们何必这么勉强呢?

    他不会再留在乐团中,他们用不着勉强自己来接受他的!

    虽然丘翊风心中是这么想着,但他的眼眶仍因大家的举动而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烒杰的心中五味杂陈,如果今天他只当丘翊风是伙伴,或许他也会跟凌皓烨他们一样的反应,但今天他是暗恋丘翊风多年的男人,一想到丘翊风曾经跟别人……

    这教他该如何去接受这项消息呢?

    「好了,废话不用多说。翊风,请你将详细的事情说给我们听,你以前究竟发生什么事,来勒索严老板的男人是谁?你把事情说得越清楚,我们就越容易找出应对的方法,既然大家都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伙伴,你就不要再隐瞒了。」小林一口气说完这些话,因为他怕自己若不这样一口气说完,就无法狠下心来开口逼丘翊风交代清楚所有的事情。

    想也知道,丘翊风的过去一定是十分的不堪回首,可是不逼他说出来,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他呀!

    「我的过去?其实就是一些无聊老套的事情而已。」丘翊风深吸了一口气。反正他都是要走,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也无所谓,再怎么说都是自己害了他们的,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害成这样也是应该的。「那一年,我十一岁……」

    丘翊风详细的叙述自父母去世后所过的生活,他并不想博得他们的同情,他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对于男妓这份工作,当时的自己是没有选择余地的。

    「来勒索老板的男人,是我以前的客人之一,因为他救了我跟弟弟,所以我们跟着他将近三年之久……」说到了阿齐,丘翊风不自觉的蹙起眉头,就算过了那么久,那个男人给自己的影响,或许是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。「对当时的我来说,他是除了我弟弟之外最重要的人了……」

    是呀!要不是阿齐开始讨厌我,我或许会一辈子都跟着他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我长大的话,他就不会将目标转向翊水……

    如果他没对翊水出手,现在的我应该仍会留在他身边吧?

    更或许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听翊水的话离开他,这样子的话,翊水或许也不会死,现在也不会闹成这样的地步了。

    都是我!都是我的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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