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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情爱使 第十章 作者:黎小棻
    一对“苦命鸳鸯”同陷于危险之中,命在旦夕。

    沈珞庭全身僵硬地直瞪向车窗前方,连头也不敢回过去看,深怕稍微一个风吹草动,那把不长眼睛的手枪就会射出不长眼睛的子弹!

    至于高奕风,他只感到脖子间传来枪管的金属冰凉,他自己的手枪就放在他西装外套内的枪套里,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拔出……但是珞庭就在他身旁,他不敢轻举妄动,深怕珞庭会受到伤害!

    奕风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,然而在表面上仍然保持镇静:不能慌、不能慌!他必须想出一个从死神的手掌心脱逃出去的办法……

    奕风抬眼瞄扫一下照后镜,坐在后座里的人,是个西装笔挺的绅士,连头发都梳得油亮而一丝不苟,而且年纪不过是三十几岁;他再用余光朝他脖子上一瞥,那只握着枪抵住他的手,在小指上戴了一枚晶灿的钻戒。

    奕风把声调放轻放慢地沉稳说:“如果我猜得没错,你应该就是纪建邦吧?”

    后面传来一阵冷笑,然后很直截了当地说:“没错,你认出我,那表示你们非死不可!”

    珞庭感到一颗心快从胸口间扑跳出来,不过愤怒让她充满勇气地说:“光天化日的,我不相信你敢开枪杀人?”

    “有何不敢?有枪就是王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珞庭和奕风两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天哪!他们真是碰上“杀人魔王”了!

    这时纪建邦的枪保持原姿势不动,人却凑近珞庭的肩膀旁,不三不四地笑说:

    “哇!看不出你还是个美女!嗯,只可惜……”

    可惜也就算了!万一他来个“先奸后杀”怎么办?那她一生不就毁了?

    珞庭气急败坏地赶快说:“既然我落在你手上,要煎……呃,不能‘煎’,要煮、要杀,你就赶快动手吧!我只求你放过他,他是刑警呐,杀警察要罪加一等的!”

    这一来,奕风更加紧张地说:“珞庭,你怎么可以鼓励他动手开枪呢?要死,我们就死在一块儿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纪建邦则冷面无情地哼笑几声:“看来你们还满恩爱的嘛!放心好了,我会成全你们的,你们俩谁也别想活着!不过,若听话的话,我可以给你们两条路走!”

    “哪两条路?”珞庭和奕风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看你们是要死在这里?还是要回我那里去死?”

    这不是废话吗?说来说去横竖都是死路一条。奕风很想伺机拔枪,便故意拖延时间道:

    “那就悉听尊便吧!不过,在我们赶赴黄泉路之前,我能不能请教你几个问题?至少让我们不必死得不明不白吧!”

    “要说什么就快说吧!”杀人魔王此时展现前所未有的“大方”。

    奕风的手悄悄移动,他记起来他的外套口袋中,随时放着一台掌上型的小录音机,一般是用来作笔录时录口供用的。他不敢动作太大地伸手到口袋里,而是隔着衣服按下录音键,小机器开始无声地运转……

    奕风深吸一口气,好整以暇地问道:“第一,我想知道你跟‘上海帮’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纪建邦用枪口很用力地戳了奕风的下巴一下,说:“你真是个好奇宝宝呐!不过你快死了,让你知道也没关系——我是排行第三的‘堂主’,这样你明白了吧?”

    珞庭大惑不解地插嘴问奕风道:“什么‘坛主’?他家在开神坛替人家收惊的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不是啦!他说的是黑社会帮派的排行跟头衔!”

    “噢,听起来阵容满庞大的嘛!”

    纪建邦又用枪口刺了奕风一下,低声喝斥道:“现在我可以杀你了吧?”

    “等一等——我还有第二个问题:那你又为什么要作案陷害你们的帮主葛天铎呢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是“一石两鸟”,只要姓纪的回答了,那同时也证实了葛天铎就是“上海帮”帮主这件事。

    纪建邦果然中计地兀自得意说:“要比精明,葛老大怎么比得上我?他已经病得只剩一口气,我只是好心帮他催送他上路去西天报到而已!”

    “那你又得到什么好处?”

    “我只要再干掉一个人,我就自动升格为帮主啦!哈哈哈!”

    珞庭忍不住感到一阵锥心冰寒,那笑声像是魑魅般萦绕在心,她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好狠啊!真是狼心狗肺……”

    这句话把纪建邦惹恼,在他发怒之前,奕风赶快抢白说:“最后一个问题:听说你很有钱,请问你的‘成功之道’到底是做什么生意?说来听听嘛,说不定我下辈子投胎时用得上!”

    “嗯,你满有‘远见’的嘛!你如果有下辈子的话,我建议你也做货柜进出口,这样要走私枪械比较方便一些,我就是这样日渐坐大,熬到第三堂主的地位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得意忘形,这也是奕风最盼望的,乘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,奕风的右手已经悄悄挪移到肚子上,再差一点就可以摸到左腋下的枪套了……

    不过在这紧张万分的节骨眼上,车前方传来的一个声音让车内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“哥——珞庭——”

    只见蕴娴踏在医院门口一边挥手一边喊,眼看着她满面笑容地就要跑过来;这下子奕风全身的毛细孔都绷紧了,他心里暗叫不妙,这样一来,不又多拉个人“做伴”?

    奕风脑筋急转弯地想着该怎么办,一边担心着后座的杀手一看见有人过来,便心急得开枪杀得众人死光光?

    也许老天还是有长眼睛的,这时看见有人奔过来的纪建邦,气急败坏地在奕风的脑袋后面吼道:“发动引擎!快离开这里!”

    奕风突然灵光一闪,心想:这样子更好,他的机会总算来了——他听命照做地发动引擎,一手拉下了排档杆,然后用力踩下油门,将车子全速倒退——

    这毫无预警的往后一冲,奕风的车冲劲十足地朝停在后面的那部车猛然撞上去,而在后座的纪建邦因为俯身向前用枪抵住奕风的关系,这下子整个人随力往后一跌,他手上的枪也顺势往上一扬,一颗子弹‘砰’地一声射了出去,前方整面挡风玻璃应声全碎!

    而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里,奕风身手敏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腋下的手枪,一个反身便立刻伸枪抵住刚想爬坐起来的纪建邦的额头正中央!

    “别动!把枪慢慢放在你的脚旁边!”

    纪建邦别无选择,只有照做的份儿;奕风又很快地瞅向旁座的珞庭一眼,只见她一脸痛苦的表情,一手抚摸着后脑勺。

    “珞庭,你没怎么样吧?”奕风心急如焚地急问道。

    “撞了一下而已!我刚才还在想:你的开车技术怎么这么烂?原来……唉,没事!”

    奕风用目光指示珞庭,四平八稳地又说:“快用我车上的无线电通知警方!”

    这时在车外不远处的蕴娴,莫名其妙地吓了一跳,十万火急地奔到车旁来问道:“哥,你枪枝走火啊?在搞什么鬼……呃,他是谁?”

    “先别管!这里很危险,你快叫路人回避,然后赶快跑进医院里去!”

    “噢,好……”蕴娴站在路旁开始大吼大叫道,“回避!回避!警察在捉坏人……”

    喊了几声没效,路人们还是好奇地凑近过来围观,不得已,蕴娴干脆改口喊道:“杀人喽——坏人手上有枪!”

    这招果然见效,路上行人听见有枪,个个抱着头又窜又躲地闪得比谁都快!

    被缴械的纪建邦一动也不敢动,这下子换成了“生意人”的表情说:“嘿,大哥,打个商量嘛!看你要多少钱,我都可以马上开张支票给你。”

    啊?想贿赂收买他?

    奕风刚正不阿地吼道:“少废话,要钱,我家多的是,现在你又罪加一等,把两手放在你脑袋后面,背靠着椅背坐好!”

    这时弄了半天无线电的珞庭插进话来说:“这东西怎么用?你又没教过我!”

    “来,给我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分神,后座上的纪建邦孤注一掷地突然乘机打开车门,整个人扑跌出去后在地上翻了一圈,然后站起来拔腿就想往外逃跑!

    奕风顿时有些手忙脚乱,他气急败坏地开门跨出车外,上半身俯趴在车顶上,持枪的手伸直地瞄准踉跄逃逸的歹徒,他喝声警告道:“站住!要不然我要开枪了!”

    纪建邦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奕风又只思考了一秒钟,然后屏息瞄准着他的大腿后面射出一枪,枪声震惊四周,同时纪建邦中弹而跌扑在地上,大腿的伤口上鲜血汨汨涌出,染成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奕风两眼犀利而冷静地直盯着纪建邦的方向,一手却拉出无线电靠近唇边回报道:“代号一一三回报总部,枪击要犯纪建邦已经中弹落网,请派员前来支援处理;救护车不用了,我们就在马偕医院门口前面!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一一三,马上派员过去。辛苦了!”

    奕风一边放声驱散路人,一边正打算走过去查看纪建邦的伤势,这时突然一辆越野机车驶近前来,前一个转弯煞住,正好停在纪建邦所躺的位置前面。

    奕风机警地又举起手枪,围观路人纷纷走避,这时珞庭跳出车外来疾声喊道:“奕风!别开枪!他就是向我通风报信的黑衣骑士!”

    骑坐在越野机车上的葛凯威,仍是一身密不透风的长袖皮衣和皮裤,他戴着黑皮手套的手举到反光的黑头盔前,轻轻将护罩掀起,露出了他那张英俊无比、左眼窝一条刀疤的脸。瞅向珞庭微笑了一下说: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;不过看起来,你们已经把这姓纪的摆平了!”

    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纪建邦,抬起眼来既吃惊又愤怒地望着黑衣骑士说:“葛凯威?是你跟他们通风报信?”

    奕风和珞庭正打算要走向前去时,蕴娴突然跑来拉住珞庭的手臂,大感好奇地低问道:“他是谁?又酷又帅得这么不像话?”

    “回头再跟你说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,奕风才记起来向蕴娴说道:“快进医院去叫护士抬担架来,要不然等一下还要输血给这坏蛋,那多浪费!”

    蕴娴有些呆愣地和葛凯威四目交接,愣了半秒,她这才快步奔向医院门口。

    奕风和珞庭走前了几步,隔了躺坐在地上的凶嫌,和葛凯威对望着。

    “嗨,我们又见面了!”珞庭轻喃一句。

    奕风突然生出一股醋意,一边将枪收进枪套里,一边向黑衣骑士说道:“你虽然提供线索有功,但是你到底跟‘上海帮’有什么样的关系?”

    纪建邦想拖人下水当替死鬼地插嘴道:“他就是葛天铎的儿子,这一切都是他们父子指使的!”

    吃醋归吃醋,奕风仍然保持着公私分明。他从口袋里掏出小录音机扬了扬说:“喔,是吗?你刚才告诉我的可不是这样,幸好我都录下来了,看你还要怎么狡辩!”

    纪建邦顿时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葛凯威平视着奕风,笑笑地说:“你要逮捕我吗?”

    珞庭马上替凯威说着公道话,向奕风求情道:“奕风,他也可以不赶来的,不是吗?而他赶过来主要是想帮我们,那现在你干脆就当做他没有来过,不一样吗?他有他的苦衷。”

    奕风娣睨着珞庭,正思索着该怎么办才好时,而凯威似乎毫无畏惧地说道:“高刑警,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沈小姐了,其他的我则无可奉告,如果你把我请去警察局,我能说的还是一样,而你们要找的主要嫌犯已经在这里了!”

    这时,警车的呜笛声从远方传来,奕风突然说道:“你快走吧!”

    凯威满怀感激地朝奕风点了下头,继而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,交给奕风说:

    “如果需要我时,你可以在这地址上找到我!”

    一说完,凯威立刻把机车调转头,一回身时,他瞥见几名医护人员推着转轮担架,随着那名清丽的女孩奔出来,他并不知道那年轻女孩是谁?不过他突然转向奕风和珞庭诚挚地说道:“我祝福你们两个,这是我、我最羡慕的!再见!”

    刚带领医护人员奔来的蕴娴,适时捕捉到黑衣骑士的最后一瞥,他像在逃避什么似地把目光别开去,冷峻地伸手将头盔前护罩盖下,盖住了那道刀疤,也盖住了他整张脸,然后催紧油门绝尘而去……

    三辆警车连袂赶来,一切遂告一段落。

    在高老所住的特别病房里。

    “爸、妈、二姨,这位就是沈珞庭。”奕风一一向家人介绍着。

    珞庭也应对得体地礼貌招呼道:“伯父、伯母、二姨,你们好!”

    高夫人和高二太瞅着珞庭左看右看,然后两人互相点头微笑。

    “儿子的眼光果然不错,沈小姐真是长得秀外慧中!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吗?那表示咱们女儿蕴娴也没有夸大其词!”

    蕴娴听了立刻在旁娇嗔抗议道,“妈,二姨!我看起来像是会帮哥哥说谎的女儿吗?”

    高夫人既好笑、又好气地微啐道:“这丫头人小鬼大、嘴巴特别甜!沈小姐,你可别见怪,她没大没小惯了!”

    蕴娴又躲到高二太的身旁去撒娇道:“二姨,你看妈啦,动不动就教训人,还是二姨最疼我了,噢,是不是?”

    众人爆出一阵笑声,除了坐靠在病床上的高老一语不发,他的颜面肌肉的轻微麻痹,虽已经康复了不少,但他仍好像很吃力地蠕动了一下嘴唇,似乎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奕风轮流地看了众人一眼,然后走近到病床旁,凝望着高老轻说:“爸,我有件事情要跟大家宣布……”

    高老这时突然抬起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,朝奕风轻挥了几下,然后吃力地说:“不……我有事情要向大家说,让我先说……”

    奕风不再说话,只是有些七上八下地瞥了珞庭一眼,高夫人似乎怕丈夫说出什么苛责儿子或珞庭的话,连忙走去坐在床沿边抓住了他的手劝道:“你想说什么呢?你住院以后,儿子又忙成了这样,你又不是没看见;现在带了位这么娴淑端庄的女朋友来看你,我们都没意见,你又有什么意见了?”

    住院后似乎苍老了十岁的高老,有些心急地望向一旁的高二太,高二太立刻走过来向高夫人轻说道:“大姊,还是让老爷说吧!”

    高老嗫嚅了片刻,继而吃力又缓慢地说道:“住院的这几天里,我想了很多……人老了,不能太固执;奕风……一向独立,所做的主张也没出过什么差错,爸爸决定不再强迫你任何事了。”

    多年以来,奕风第一次看见父亲以这么和蔼的语气跟他说话,他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“不,爸,过去是我太意气用事了;我刚才要说的事,就是我已经决定辞去刑警的工做,回来帮你接管‘高云企业’,这是你辛苦一辈子才创下的天地,我有责任让它继续屹立不摇,甚至蓬勃发展!”

    高老一听先是一怔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说:“如果你对企业不感兴趣,我不勉强……”

    “爸,老实说,并不是我不感兴趣,过去只是因为我不想凡事听你的安排,所以才故意跟你唱反调而已。”

    蕴娴也踱过来挨坐在高老身旁,帮腔说道:“爸,你不知道,昨天下午我跷课去公司看哥哥,他好威风喔,那些高级主管个个都不敢造次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跷课啦?快毕业了还敢跷课!”

    “噢喔!真是言多必失!”

    蕴娴赶快跑到一旁去自动面壁忏悔,惹得满室又充满了笑声。

    这时奕风走过去拉珞庭的手,两人双双来到病床前,奕风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爸,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……现在当着众家人的面,也当着珞庭的面,我决定向珞庭求婚!”

    珞庭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,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,她一张脸霎时羞红成一片,头低低地看着自己鞋尖。

    高老嘴边泛着笑意,却又故意半真半假地问道:“万一我不答应呢?”

    奕风似乎早就预习过好几次,脸不红、气不喘、轻松自若地直接说:“噢,那我们就用私奔了,等生了一打儿子以后再滚回来!”

    “咦?女儿有什么不好?”珞庭立刻义无反顾、理直气壮地接问道。

    一说完她才感到后悔,不但心迹泄底,而且也太不“娴淑”了。

    不料,高老连声笑了一阵,说:“奕风,这种事你怎么可以问我?你应该问人家才对呀!求婚归求婚,人家答应了没有?”

    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珞庭身上,她更加感到羞窘不已,蕴娴跑过来搂住她的手臂,半威胁、半警告地说:“你如果不嫁给我哥,那我就、我就……”

    奕风啼笑皆非地捏了妹一下,没好气地说:“你就怎么样?真会插花!”

    蕴娴跺了一下脚,正经八百地急说:“我就待在家里一辈子老姑婆,也不嫁了!”

    珞庭苦笑地连连摇头,不过想想,又赶快点点头,急得奕风六神无主地逼问:“珞庭,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?”

    “喂,你很讨厌呐!人家都已经点头了,你还在那边一直问、一直问。”

    奕风欣喜若狂一阵欢呼,也顾不得众人在场,一把就把珞庭揽腰抱起来,在原地转了个圈,放下她后,又情不自禁地在她唇上飞一吻!

    四处角落洋溢着欢笑声,天地见证着有情人的盟约。

    爱,有时候因为“意外”而降临,然而因为“有缘”而待了下来,谱出曼妙瑰丽的乐章。

    而这只是崭新未来的第一步而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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