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情小说 >> 古代,架空,架空 >> 帝王将相,婚后相处,日久生情,宫闱倾轧 >> 王妃带刀入洞房(上)作者:雷恩那 | 收藏本站
王妃带刀入洞房(上) page 9 作者:雷恩那
    杀老康王一事既然要做得隐密,那当年她阿娘遇上的那些敌人,必是皇上手中所养的一票隐棋杀手。

    她那年八岁,对那一日的事情却记得清清楚楚,每日往她家送柴薪的老汉说是受人所托,有一物需郑重交到穆家人手里。

    那天交到阿爹手中的是一只素色方布包和一件长形包袱,爹当着她的面将两物揭开,方布包中所包裹的是一个墨色骨灰坛,而长形包袱里的东西是一把绿柳软剑,那是她家娘亲行走江湖时贴身不离的兵器。

    娘亲当年仅是出门访友,回来时却成一坛骨灰。

    随骨灰坛子与软剑还附上一封信,她后来开始在「六扇门」行走时曾跟阿爹讨信来看,信中写道,围攻娘亲的敌人的刀剑皆淬剧毒,娘亲是失血过多,更是因毒发身亡,所以烧化成骨灰之后毒性亦存,而那只墨色坛子具袪毒之效,需让骨灰密封在坛中三个月,骨灰中的毒性尽除,方能揭开重置。

    信上署名之人,她听阿爹提过,是与她家祖辈曾有交往的一位女老前辈。

    她家阿娘遇难时是女老前辈出手搭救,只可惜还是晚了,娘没能活着返家。

    但女老前辈遣人送回穆家的那墨色骨灰坛子,隐隐散出的气味她一直不忘,烙印一般捺进魂魄底处,是清冽中带着极淡的辛辣味儿,也就是她后来在蒙面客黑三身上嗅到的那股气味儿。

    她一直很想弄明白娘亲究竟出什么事了,渴望得知事发的过程和一切详情,但因牵涉到皇家不敢为人知的密事,爹始终瞒着她,直到如今——

    「你阿娘当年不意间插手了隐棋办事,皇上事后自然是知晓的,但  他未动咱们穆家,爹想着,是有暂且观望的意味。而这一次皇上赞同太后的指婚,附议得如此明快,爹以为……多少是想试探些什么。」

    顺水推舟把她指给康王傅瑾熙,将她放在傅瑾熙身侧,想试探什么?

    看她穆家是否为康王一派,帮着康王来凌驾帝王那颗主星吗?

    这两天,穆开微仍在努力整理思绪。

    那一日谈到最后,她家阿爹要她莫想太多,说是太后指婚、皇上附议一事,身为爹的他会想办法解决,不会让自家女儿去当什么康王正妃。

    但……能怎么解决?

    君要臣死,臣都不能不死,何况是指婚。

    她穆家若抗旨不从,天子一怒,血流漂杵,结果又将如何?

    午后,马车载着她轻驰在回京城的官道上,连日大雨之因,官道上尽是厚厚的泥泞,此时雨势虽缓了些,仍淅沥沥落着,溅飞水花的马蹄声以及车轮子骨碌碌转动的声响,搭配起来倒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气味儿,挺适合用来缓缓她这阵子思虑太多的脑袋瓜。

    喀啦!砰——

    岂料马车突然一震,车厢倏地倾斜一边,底下车轮子完全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「小姐——」车头前,穿蓑衣戴蓑帽的穆家车夫赶忙撩帘探看。「您无碍吧?」

    「贵叔我没事。」穆开微坐正,随手把几颗乱滚的果物拾回大提篮里,边问:「是车轮子陷进泥坑里了吗?咱们的马没受伤吧?」

    贵叔挥着手。「没伤着,没事的,小姐您好好待着,咱这就去带着马,让马把车子拉离开这大坑啊。」

    「我一块儿去。」说着,她已撑起身躯准备往车厢外跳。

    贵叔急了,两手挥得更猛,之后干脆硬拉紧车帘阻止穆开微「跳车」。「别别别!小姐别下车淋雨啊!哪家的小姐都该娇养着,咱们家的也不能例外!」

    穆开微抚额笑叹。「贵叔,莫忘我是‘六扇门’里当差的,水里来、火里去,滂沱大雨也不是没淋过,还怎么娇养呢?」

    「那、那咱不管!也管不着!您眼下是咱们家小姐,是小姐呢,可不是什么当职的掌翼大人,让您淋了雨,那岂不是打我老脸吗?不准!」

    都说「奴大欺主」,她这小姐是被家里几位老仆们看着长大的,这些仆人好些位还是祖父尚在世时亲收的家丁和随从,她被他们「欺负」、「管教」惯了,都摆不出当主子该有的气势。

    穆开微正苦恼着该怎么说服贵叔,忽地车厢外,贵叔厉声质问——

    「谁人?!」

    她心中陡惊,哪里还管那么多,手劲一带立时甩开车帘子。

    就见雨幕中,贵叔那把曾随他战过大江南北、润过无数鲜血的猎刀已出鞘,正与一辆乌沉沉但作工却极为精细的双辔马车对峙着。

    那马车想必是贵叔在与她「起争执」时靠过来的,再加上雨声不绝于耳,一时间真没留意,突然就停在那儿,莫怪会惊得贵叔猎刀出鞘。

    对方的车夫并未答话,却是跳下车,迅速将车厢后方的锦帘撩开一大角。

    「车轮子卡住了是吗?嗯……瞧那样子得花一些功夫的,穆大人若不嫌弃,且让本王的人搭把手吧?」

    如沐春风的低柔语调涤荡过耳,穆开微望着双辔车厢里斜倚迎枕、容肤欺雪的男子,心音不禁重鼓,震得她气息略紊。

    她跃下车厢,按下贵叔握刀的手,跟着低首行礼。「不知是康王爷的车驾,多有失礼了,还请王爷恕罪。」

    「什么恕罪不恕罪的,穆大人这么说,那是……是没把本王当朋友了。」

    听得这腼腆又似带幽怨的话,穆开微再次抬眼去看,心间动荡得厉害了些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帝京中众所皆知的「药罐子王爷」,病态俊颜上有着绝对纯粹的无辜表情,目光亦是澄澈,她能辨出那其中包含的,是很纯很真的欢快。

    彷佛能见到她、与她说上话,是一件令他无比开怀的事。

    「王爷,下官并非……」

    「上车可好?」傅瑾熙忽地打断她的话,朝她腼腆扬唇。「让本王送你返家。」

    穆开微拒绝不了。

    她都让堂堂一位超品阶级、世袭罔替的王爷主动「施恩」了,加上雨一直下,她家的马车陷泥淖里,她家的老仆贵叔巴不得有谁可以在这时候照顾好她,因此当傅瑾熙用那种近乎祈盼的语气请她上车,贵叔比谁都高兴,根本没等她动作,十分当机立断地替她决定,把她直接推上对方车厢内。

    还好康王府的两位随行侍卫留下来帮忙贵叔,穆开微的心这才放宽了些,乖乖坐进药香甚浓的宽敞车厢中,与此车的主人形成各据一隅的对坐状态。

    第三章  拿你来镇煞(2)

    康王府的马车坐起来确实舒适,走在泥泞道上也不觉有多颠簸。

    既来之则安之。穆开微心想。再者,她对他康王府以及他傅瑾熙本人亦有诸多疑惑想要查明,借此机会恰巧可以。

    「王爷您……」

    「穆大人今日出城,是去城郊十里外的柳湖祭拜令慈吗?」

    穆开微话未问出,便被对方问得一怔。

    傅瑾熙微微笑,柔声道:「你今儿个休沐,所以未穿官制卫服,而是一身清素女装,适才瞥见你车厢内备有香案和祭祀之物,一些供品果物还掉出篮子外,再看车轮子一路行来的方向,不由得这般推敲……本王猜得可对?」

    穆开微亦学他微微扬唇,颔首。「家母生前最爱柳湖一带的景致,家父于是为她在那里寻了处好所在,让她能长眠在那片风光里。」

    「嗯,嗯……能那样甚好。」他喃喃低语。

    「王爷说什么?」穆开微没能听清楚。

    他倏地扬眉。「没,没什么,本王是说,穆大人换回这一身寻常女装也是很好看的。」

    呃……穆开微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正因身着女装,她没在他这位天朝王爷面前大方地盘腿而坐,而是选择曲膝侧坐,此时被他一提,她不由得拉拉长裙,两手在裙面上挲了挲。「那就……多谢王爷缪赞。」

(快捷键:←)上一章  王妃带刀入洞房(上)  下一章(快捷键:→)